疫苗 CDMO 的欧洲支点:SK 生物科学收购 IDT 两年,把公共采购做成了订单
SK 生物科学 10 月 25 日披露的监管文件显示,2025 年合并营收 6,514 亿韩元(+143.5%),营业亏损收窄至 1,235 亿韩元;被收购的德国 IDT Biologika 上半年营收 2,578 亿韩元、营业利润 127 亿韩元,六个月已超 2025 年全年。公司目标 2028 年把 IDT 收入较收购时翻倍,抓手是欧盟 HaDEA 的微针贴片框架合同(最高 2.25 亿欧元)与 CEPI 资助的埃博拉项目。
10 月 25 日,SK 生物科学向韩国金融监督院提交的监管文件披露了一组数字:2025 年合并营收 6,514 亿韩元(约 4.5 亿美元),同比增长 143.5%;营业亏损从 1,384 亿韩元收窄至 1,235 亿韩元。营收翻倍多的直接原因是 2024 年 10 月完成对德国疫苗 CDMO IDT Biologika 约 60% 股权的收购。
更值得看的是被收购方的曲线。IDT 成立于 1921 年,能同时做疫苗与生物制品的原液(drug substance)与灌装(fill-finish)。2025 年全年营收 4,657 亿韩元、营业利润 99 亿韩元;2026 年上半年营收 2,578 亿韩元、营业利润 127 亿韩元——六个月的营业利润已经超过 2025 年全年。
这是判断一笔跨境 CDMO 收购是否成立的最朴素指标:被收购资产在被收购后的第一年实现扭亏,第二年利润加速。SK 生物科学给出的目标是把 IDT 收入在 2028 年前做到收购时的两倍。
疫苗 CDMO 与抗体 CDMO 是两门生意
把 SK×IDT 与三星生物、Lonza 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「CDMO」这个词掩盖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产能经济学。
抗体 CDMO 的核心是规模:单批 2,000 升至 20,000 升的哺乳动物细胞培养,靠反应器升数、批次数与产能利用率摊薄成本,竞争焦点是「谁的升数多、谁通过 PAI 的产线多」。三星生物 84.5 万升、Lonza 79.3 万升,都是这条逻辑的产物。
疫苗 CDMO 的核心是「批次小、品种多、监管重」。一个疫苗项目往往对应多种抗原、佐剂与剂型,单批规模远小于抗体,但需要 BSL-2/BSL-3 级别的隔离设施、独立的佐剂线与灌装线,且必须应对批签发(中国)、EMA 集中审评(欧盟)等不同监管路径。产能的稀缺性不在升数,而在「能同时处理活病毒、佐剂与无菌灌装」的复合资质。
IDT 的定位恰好卡在这个复合资质上:既做原液也做灌装,既能承接商业批次也能承接公共卫生项目。这类资产在欧洲并不多,且新建周期长、审批复杂——这是 SK 生物科学愿意在 2024 年出手的根本原因。
公共采购:一个被低估的需求入口
这笔收购真正的战略价值,在两条具体项目上显形。
第一条是微针贴片流感疫苗。项目由欧盟健康与数字执行署(HaDEA)主导,澳大利亚 Vaxxas 提供微阵列贴片技术与相关制造能力,SK 生物科学供应细胞培养的季节性与大流行流感疫苗原液,IDT 负责欧洲的合同与项目管理,并在产品商业化后可能承担原液生产。一期(含 I 期临床)价值最高 1,290 万欧元(约 192 亿韩元),三份相关框架合同合计可增长至 2.25 亿欧元(约 3,342 亿韩元)。
第二条是埃博拉疫苗。SK 生物科学与 IDT 联合默沙东与 Hilleman 实验室参与扎伊尔型埃博拉疫苗项目,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(CEPI)向默沙东提供最高 3,000 万美元支持。分工是:SK 生物科学负责原液工艺开发与生产,IDT 负责成品的开发与生产。
这两条线揭示了疫苗 CDMO 与抗体 CDMO 最大的商业模式差别:疫苗 CDMO 的大客户是政府与公共基金,不是药企。HaDEA 与 CEPI 的框架合同具有三个特征——多年期、预付制、以「产能预留」而非「按批采购」计价。对 CDMO 而言,这是比商业订单更稳定的现金流;对买方而言,这是唯一能确保大流行时产能可用的方式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疫情期间建起来的一批疫苗产能,在疫情后没有全部闲置:它们中的一部分被转成了「公共卫生产能储备」,由 CEPI、BARDA、HaDEA 这类机构以框架合同维持最低开工率。这条需求曲线与制药公司的研发预算无关,与地缘政治和生物安全议程高度相关。
欧洲产能的关税身份
还有一层不那么显性但很实际的价值:产地。
美国 Section 232 药品关税自 2026 年 9 月 29 日全面落地,专利期药品、API 与关键起始物料(KSM)的基准税率为 100%,欧盟、日本、韩国、瑞士适用 15% 的协议税率,英国 10%。对任何面向美国市场的 CDMO,欧洲产能与亚洲产能在关税身份上是两个价格。
IDT 在德国德绍(Dessau)的基地,同时具备原液与灌装能力,这意味着 SK 生物科学可以向美国客户提供「欧洲原液 + 欧洲灌装」的完整方案,而不必把半成品跨境运输后再承担一次关税。对疫苗这类对冷链与放行周期敏感的品种,端到端同一产地还有额外的质量优势。
韩国本土产能则承担另一类角色:松岛基地负责自有疫苗与亚洲供应,德国基地负责欧洲与美国的商业化。SK 生物科学在文件中的表述是「按产品逐个做技术转移、工艺验证与相关注册步骤」,形成一个「韩国 + 德国」的双基地结构。
韩国 CDMO 的分工已经成形
把韩国三家主要玩家并排,会看到相当清晰的分工:三星生物做抗体与 ADC(松岛 1 至 5 号厂 + 美国罗克维尔,总产能规划至 138.5 万升);SK 生物科学做疫苗(韩国 + 德国);ST Pharm 做寡核苷酸。三家都以「出口 + 大客户」为基本盘,但覆盖的模态不重叠。
这种分工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被订单结构倒逼出来的:三星生物的客户是 MNC 的抗体管线,SK 的客户是政府与公共基金,ST Pharm 的客户是 siRNA 与新核酸药企。三种客户的采购逻辑完全不同——分别对应「产能认证」「框架预留」与「工艺能力」。
对中国 CDMO 的参照意义在于:疫苗 CDMO 是一条中国厂商参与度仍低、但门槛不在产能而在资质的赛道。国内疫苗生产以批签发为核心,出海要先过 WHO 预认证(PQ),再进入 UNICEF、PAHO、CEPI 等公共采购链条。这条路径慢,但一旦进入,订单的持续性与毛利都优于商业批次的价格战。
编辑观察:被忽略的第三条需求曲线
2026 年被反复讨论的两条 CDMO 需求曲线是 GLP-1 多肽与 ADC。SK×IDT 这条线索提示还有第三条——公共卫生产能储备。它的规模不如前两条,但特征完全不同——不以药物上市为触发条件,不以价格谈判为定价方式,且天然带有「多年期、预留制、地缘绑定」的属性。
在 Section 232 关税把「产地」变成报价变量的 2026 年,这类需求的价值被进一步放大:谁拥有被公共机构认证过的、位于优惠关税辖区的产能,谁就同时拿到了两张票——一张是订单,一张是关税身份。IDT 的德国基地,正是这样一张票。
对投资者的提醒则是:看疫苗 CDMO 的订单,不要只看商业合同金额,要看框架合同的「预留产能」与「最低采购承诺」。前者是意向,后者才是收入。SK 生物科学披露的 2.25 亿欧元是三份框架合同的合计上限,实际执行取决于公共卫生需求与监管批准节奏——这一点在估值时必须打折。
常见问题
SK 生物科学收购 IDT Biologika 的效果如何?
2025 年 SK 生物科学合并营收 6,514 亿韩元,同比增长 143.5%,营业亏损从 1,384 亿韩元收窄至 1,235 亿韩元。IDT 2025 年营收 4,657 亿韩元、营业利润 99 亿韩元;2026 年上半年营收 2,578 亿韩元、营业利润 127 亿韩元,六个月的营业利润已超过 2025 年全年。公司目标 2028 年把 IDT 收入做到收购时的两倍。
IDT Biologika 的能力有什么特殊之处?
IDT 成立于 1921 年,位于德国德绍,能同时承接疫苗与生物制品的原液生产与无菌灌装,具备处理活病毒、佐剂与无菌灌装的复合资质。这类「原液 + 灌装 + 多模态」的欧洲资产新建周期长、审批复杂,是 SK 生物科学 2024 年出手的核心原因。
疫苗 CDMO 与抗体 CDMO 的商业模式差异在哪?
抗体 CDMO 靠规模摊薄成本,竞争焦点是反应器升数与通过监管核查的产线数量;疫苗 CDMO 则是小批量、多品种、监管重,产能稀缺性来自复合资质而非升数。更关键的是客户结构:疫苗 CDMO 的大客户是政府与公共基金(如 HaDEA、CEPI),以多年期框架合同预留产能,而非按批采购。
欧盟 HaDEA 的微针贴片项目规模有多大?
该项目由 HaDEA 主导,Vaxxas 提供微阵列贴片技术,SK 生物科学供应细胞培养流感疫苗原液,IDT 负责欧洲合同与项目管理。一期(含 I 期临床)价值最高 1,290 万欧元(约 192 亿韩元),三份相关框架合同合计可增长至 2.25 亿欧元(约 3,342 亿韩元),实际执行取决于监管批准与公共卫生需求。
为什么产地(欧洲 vs 亚洲)在 2026 年变得重要?
美国 Section 232 药品关税自 2026 年 9 月 29 日全面落地,专利期药品、API 与关键起始物料基准税率 100%,欧盟、日本、韩国、瑞士适用 15% 的协议税率。对面向美国市场的 CDMO,欧洲产能与亚洲产能在关税身份上是两个价格;疫苗这类对冷链与放行周期敏感的品种,端到端同一产地还有额外的质量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