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.3 万升对 78.4 万升:Lonza 与三星生物的产能总量几乎相同,地图却几乎相反
Lonza 美国 48.4 万升 + 欧洲 21.9 万升 + 新加坡 9 万升共 79.3 万升,约三分之二在美国;三星生物松岛 1–5 号厂合计 78.4 万升,逾九成在韩国。总量差 1.1%,地缘敞口却是镜像——「全球最大」的两种解法,对应两套完全不同的风险定价。
在 2026 年资本市场日(Capital Markets Day)上,Lonza 管理层用一组数字论证自己在大规模哺乳动物细胞产能上的位置:美国境内哺乳动物细胞产能 484,000 升,欧洲基地合计 219,000 升,新加坡基地 90,000 升,全球合计 793,000 升。其中 2024 年以 12 亿美元从罗氏收购的加州 Vacaville 单点产能 332,000 升,占公司全球总量的 42%,被定位为「世界级」生物药产能。Lonza 同时声称在美国运营着最大的生物药 CDMO 网络,并判断关键运营领域(如哺乳动物细胞)在长期内仍将处于供给不足状态。
对照三星生物:松岛 Bio Campus I(1 至 4 号厂)合计 605,000 升,是真正的全球最大单体生物制造基地;5 号厂 2026 年上线后新增 180,000 升,抗体总产能达到 784,000 升。Bio Campus II 还包含 6、7、8 号厂,计划 2032 年建成,届时再增 720,000 升。此外,公司于 2026 年完成对 GSK 马里兰罗克维尔设施的收购,两座 cGMP 工厂合计 60,000 升原液产能,成为其首个美国生产基地。
差 9,000 升,差的是地图
把两个总量并排放:793,000 升对 784,000 升,差距 9,000 升,即 1.1%。在「谁是世界第一」这类叙事里,这个差距小到没有意义。真正有意义的差距在结构:Lonza 的美国占 61%、欧洲占 28%、新加坡占 11%,美国与欧洲合计接近 89%;三星的韩国占 92%、美国占 7.7%。
即使把 2032 年 Bio Campus II 全部投产计入(784,000 + 720,000 = 1,504,000 升,再加罗克维尔 60,000 升,约 156 万升),三星的韩国占比仍然在 92% 左右。也就是说,三星用十年时间把总量做到 Lonza 的两倍,地理集中度几乎没变。
这个差别决定了同一句「全球最大」背后的风险组合完全不同。其一是政策暴露度:Lonza 61% 的产能位于美国境内,在「美国本土供应」叙事升温时反而是受益者;三星 92% 在韩国,跨太平洋物流、关税与原产地规则构成硬约束,美国客户若要「美国制造」,只能靠罗克维尔那 6 万升。其二是单一园区集中度:三星松岛 5 座厂集中在同一个园区,任何区域性事件(电力、人力、罢工)都直接作用于九成产能——这也是 2026 年 5 月与 10 月两轮工会风波之所以能牵动全球客户神经的结构性原因。Lonza 则至少横跨三大洲,Gordon Bates(整合生物药负责人)承认公司存在「区域失衡」,但强调美国是全球最大药品市场。
「我们不在产能竞赛中」——但竞争维度已经换了
Lonza 首席执行官 Wolfgang Wienand 在资本市场日上坚称,公司不与任何其他企业进行产能竞赛。但同一场活动中,Visp 基地负责人 Renzo Cicillini 的说法要直白得多:「我们仍然是全球最大的 CDMO,但三星、药明以及其他同行都没有在睡觉,我们必须永远比别人多走一步。」
从两家近一年的动作看,真正的竞争维度已经不是升数,而是三件更细的事。第一是 ADC 工具箱:Lonza 于 2026 年 6 月宣布扩大 Visp 的 payload-linker 产能,面向高活性 API 与 ADC,商业规模预计 2028 年落地,其逻辑是「整合生物药」——把开发、原液、制剂在全生命周期内连成一条线。第二是制剂(DP)端到端:三星计划 2027 年上线 ADC 制剂业务,打通从原液到成品的最后一环,直接对标 Lonza 与药明合联。第三是模态覆盖:三星 2025 年进入 ADC CDMO,并以对 PolyPeptide 的要约收购(已获 87.92% 接受)补上多肽,一次性获得欧洲、印度与美国的 6 个生产基地。
这里有一个值得记住的行业轮回:Lonza 在 2016 年把多肽业务与比利时工厂出售给 PolyPeptide。十年后,这块能力通过三星的收购回到了主要竞争对手手里,而多肽恰好是 GLP-1 时代最紧俏的产能之一。
第三条路线:ESTEVE 的双向对等
10 月 21 日,西班牙 ESTEVE CDMO 宣布其绍兴新基地落地:投资超过 8,000 万美元,设三个生产车间,一期总反应体积 250 立方米,预留 150 立方米以上扩建空间,未来可扩至 400 立方米以上,重点强化喷雾干燥与高活性 API 能力,并贯穿自动化与数字化设计。同期,其美国伊利诺伊 Morton Grove 基地累计投资达到 3,300 万美元——9 月追加 1,750 万美元,新增两台 500 加仑反应器、提升早期开发的 containment 能力并升级仓储。
这是中等规模玩家的第三种答案:不选边,两边都建「小厂」。绍兴 250 立方米与 Vacaville 33.2 万升不在一个量级,但它给客户提供的是供应链的合规选项——同一分子可以在中国与北美各有一套放大与供货路径,用于应对原产地、关税与审计要求。对以中小 biotech 与专科药为主的客户群,这种「区域对等」的实用价值,往往高于绝对产能规模。
细胞治疗侧的进展则说明了另一个方向:10 月 6 日,Catalent 加入 Ori Biotech 的优选合作伙伴网络,其新泽西 Princeton 基地将成为 Ori IRO 平台的卓越中心,支持自体细胞治疗的工艺开发与 GMP 生产。封闭自动化流程解决的是批次一致性与可放大性,而不是升数——这是「产能」二字在 CGT 领域几乎失效的原因。
编辑观察:读产能数字之前,先问三个口径
第一,哺乳动物细胞培养升数不等于总反应体积。Lonza 与三星用「升」计生物药原液,ESTEVE 与药明用小分子「立方米」计反应釜,两者不可相加、不可比较——这正是很多「产能排行榜」出错的根源。第二,原液(DS)不等于制剂(DP)。三星 2027 年的 ADC 制剂上线才是端到端的真正起点;在那之前,它与 Lonza 的「整合生物药」仍有结构性差距。第三,已 GMP 放行不等于已满产。三星 5 号厂与罗克维尔都属于「已上线、未满产」,对应的是未来 4 至 8 个季度的利润率压力,而不是当下的收入弹性。
对 CXDMO 的客户与投资者,这组数字有两个可操作的含义。其一,选址决策正从「成本最低」转向「地缘敞口可接受」:同一个分子可能需要两套注册文件与两套供货协议,供应商管理成本上升,但断供概率下降。其二,产能公告与折旧节奏之间通常有 6 至 18 个月的错位,读财报时应先看固定资产与在建工程的变动,再看订单额——先看钱投到哪里,再看单子签了多少。
最后回到那个 1.1% 的差距。它说明在 2026 年,头部 CDMO 之间的产能总量已经收敛,胜负不再由升数决定,而由三件事决定:产能在地图上的分布、模态覆盖的完整度、以及把分子从开发一路送到成品的能力。Lonza 押注「整合 + 欧美双核」,三星押注「韩国超级园区 + 模态补齐」,ESTEVE 押注「区域对等」,三条路都成立,前提是客户的供应链策略与之一致。
常见问题
Lonza 与三星生物的生物药产能各是多少?
Lonza 全球哺乳动物细胞产能合计 793,000 升:美国 484,000 升、欧洲 219,000 升、新加坡 90,000 升,其中加州 Vacaville 单点 332,000 升。三星生物松岛 Bio Campus I 的 1 至 4 号厂合计 605,000 升,加上 2026 年上线的 5 号厂 180,000 升,抗体总产能 784,000 升;Bio Campus II 计划 2032 年再增 720,000 升。
为什么说两家公司的产能地理分布几乎相反?
Lonza 约 61% 在美国、28% 在欧洲、11% 在新加坡,美欧合计近 89%;三星生物逾 92% 集中在韩国松岛,美国仅有收购自 GSK 的罗克维尔基地 60,000 升(约 7.7%)。即使 2032 年 Bio Campus II 全部投产、总量约 156 万升,三星的韩国占比仍在 92% 左右。
比较 CDMO 产能时常见的口径错误有哪些?
主要有三个:把哺乳动物细胞培养升数与小分子反应釜立方米数直接比较;把原液(DS)产能与制剂(DP)产能混为一谈;把「已上线、正在爬坡」的产能当作已满产的产能。这三种错误会显著高估或低估企业的真实交付能力与利润率影响。